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茶趣

  发布时间:2011-12-12 17:18:35


   有些爱好情趣,看似无意,细究之下,大都能寻出些渊源。喜欢喝茶,似乎是很小就有的情节。年少时,冬日里围坐火炉边,跟着父亲喝茶,是定格在脑子里关于童年的幸福画面。

那时,冬天很冷,一年之中多半日子天气寒冷,很多家里都是生炉子取暖,炉子是家家户户不可或缺的生活用具。有了需求炉子的自然环境,顺应而生,就有了生产炉子的经济环境。不同款式、不同质量、不同价格的炉子被抬进了千家万户,功效却都是一样的,炉膛里窜出来红红的火焰,那么温暖,那么诱人!温暖了人们被严寒抽紧的心,舒展了女主人因劳碌而冻僵的手,红润了孩子们贪玩被冻紫的脸。

      家里的炉子式样精巧,黑色,有烤箱。烤箱里常常考些食物,比如土豆、红薯、馒头、包子等,还能热剩菜剩饭,相当于现在的微波炉。

寒假的早晨,听见屋门外响动,知道父亲早已起来,在拾掇炉子,父亲每日早上都会熬罐罐茶喝。于是赶紧起床,草草洗完脸,搬张椅子,和父亲对坐炉子两边。炉子靠近沙发,父亲坐在沙发上。

熬茶罐是自制的。一个小茶缸,双股铁丝沿口箍紧,罐身外留八九公分长拧紧当把。茶罐已跟随父亲多年,罐身外被熏得乌黑,里侧均匀的积满了厚厚的茶垢。茶汤沸腾,随之升腾起急切地喝茶愿望,从开始到结束。

 刚开始喝,觉得有点苦,尤其是从小茶罐里熬出来的,常常在父亲喝过几遍后才给我倒上,一小杯一小杯地喝,母亲怕我嫌茶苦,总是执意加点糖给我。喝上一段时间后,便要求喝头道茶,酽酽的才有劲。姊妹五个,只有我常跟着父亲喝茶。父亲看我喜欢喝,每日早晨熬茶也就成了雷打不动的习惯。那时,父亲的朋友、同事,常来家里串门,父亲总是热情招呼坐下,喊我端上母亲做的香甜可口的面点,然后张罗着熬茶。我照样凑到跟前,等着喝茶,父亲便会介绍,我这小姑娘,只要我喝茶,就凑到跟前来,还要喝酽的。

 只要生炉子,早晨熬罐罐茶,是父亲那一代人普遍的生活方式,日复一日,年复一年,很少中断停歇。那时生活水准不高,很少有人讲究茶叶质量,父亲常喝的是用油皮纸包装的长方块茶砖,很便宜。那时,人们似乎不会在意茶叶质量,尽管从书本中看到过茶道,可与自己的生活是没多大关系的。只是自我陶醉,自我满足于热气腾腾、简简单单的生活氛围里。似乎大多数人对生活没有过多奢望,还生活的开心快活,满足安逸,那时的社会环境没有如今这么充满诱惑,多有欲求,徒生惶恐。或许那时还小,不懂得体会,也不理解成人的世界。那时,喝着简单的茶,过着简单的生活,有着简单的快乐。

 长大了以后,茶瘾有增无减,喝着喝着,竟学会了品茶。不光买好茶叶,还有精致漂亮的茶具,只和家人摆弄茶道。兀自认定,茶和酒都是有精神气质的,尤其是茶,若不是情趣十分相投,是不能随便喝的,所以常常自品自乐。这一品不要紧,要紧的是品出了一个活脱脱众生相的世界来,更是体会出了况味幽远的味道来。

 常常怀念年少时跟着父亲喝茶的那种简单快乐的氛围,于是买些好茶,备了茶具,到父母家给二老泡茶喝。父亲嫌我那些泡茶的工序繁琐,也喝不到他想要的那种味道,勉强喝了两次,趁我不在,让母亲收拾掉我那些喝茶的家当,用专用煮茶茶壶和过去一样煮着喝,说那样喝简单,才有味道。我没能影响父亲,父亲却深远地影响了我。两代人的饮茶方式承载着两代人的生活方式,生活意趣。当年父亲的自制小茶罐很让我怀念,几次搬家早已不知遗落何处了。

 作为一个普通女人,我的怪习性好像多了些。比如,绝不往女人堆里扎,自小使然。老公就是在和我同学时期,看我独来独往,被我在课间、体育课时独处一隅落落寡欢的样子所打动,从而泛滥了要守护这个弱女子直到牙齿掉光的爱慕之心。瞧瞧,独处还是大有好处的。独处,让我拥有了一个幸福小家。

 喜欢诗词歌赋,交友时更是看重这一点。可以不会吟诵,但一定得听得懂。这听得懂,看似简单,却是需要经略种种的底蕴。因此,在内心能被接纳为朋友的就凤毛麟角了,所以也就没什么朋友。

 其实像上述种种习性本不算什么,只是有别于多数人行径,又不大入流,就显得有点怪异。当意识到这点时,多少会觉得自己是孤立的,孤独感便油然而生。我这样的性情,应该吹毛求疵,对诸事颇多怨愤,出言无状,满肚子愤青才符合逻辑。恰恰相反,内心虽有些清寂,却不致影响乐观开朗的性情。大多数人都是多面体,具有双重性格。我似乎天生没有仇怨愤恨情节,不大会生恨,还记不住仇怨,即便是曾经有过纠纷矛盾(厌烦情绪还是有的)。我很认同黑格尔的“存在即合理”,尽管有部分死钻牛角尖的学者大肆批判这一哲学思想。我认为符合客观事实,又是客观存在,既然存在,就有存在的社会根源,就有本质上的运作根源,它就有合理的一面。因此,轻易不会妄下断语,大肆评判,大发愤慨。没有激昂陈词,不等于没有认识,只是学会了达观地认识问题。

 有了这样的性情,再不喜欢喝茶,简直就是人神共愤。那意韵悠远的茶韵,就像一位虽不能见面,却在内心亲近无比的友人。他无处不在,时刻牵引你去思考,去认识,去体味,一次次提升你思想的高度。使你毫无察觉,却已然充斥于你身体的每个细胞,让你的生命更加丰盈饱满,谦恭恬淡。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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